Tuesday, August 10, 2010

别人的成功,能复制吗?

最近唐骏的事情,搞得沸沸扬扬。其实,唐的问题有很多,更反映了很多中国的现状。例如,唐的《我的成功可以复制》能够畅销,就说明很多人觉得别人的成功可以去复制。换句话说,如果大家觉得成功是不能复制的,唐的这本书也就不可能畅销。下面的问题,就自然而然地提出了:别人的成功,能复制吗?

中国人一窝蜂,是出名的。十年前,美国爆发电脑热,很多中国人,完全不问问自己是否适合搞电脑,一窝蜂地去学电脑。那些完全不是搞电脑料的人,结果自然是很糟糕。我就见过不少一见到小逻辑就头痛,居然选择去学电脑编程。结果捏着鼻子学出来一个硕士以后,天天都要捏着鼻子去琢磨那些小逻辑。Dot com顶峰的时候,这些人可以找到一些边缘性的工作;dot com崩溃之后,自然变得一无所有。

相对来说,美国人就不这样一窝蜂。我还没来美国的时候,喜欢听Mahler的第二交响曲,因此听说过Gilbert Kaplan这个人。当年Kaplan在美国是一个很成功的出版家,他热爱Mahler第二到了欲罢不能程度。结果找一个音乐家教他看Mahler第二的总谱。第一个礼拜,学了一页,Kaplan就觉得这件事情是可以干的,因为照这个速度,只要一年多他就可以学完总谱。长话短说,今天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对Mahler第二的理解超过Kaplan。

美国上届联邦储备银行行长Alan Greenspan是另外一个例子。当年他曾职业性地吹单簧管。当时他的吹伴,包括像Los Lobos这样的天才。吹了一段时间后,他认识到,这不是他的行业。他就去改学经济,然后变成全美国独一无二的经济学家。他热爱经济。有一次,他彻夜和撒切尔夫人在唐宁街10号交谈,凌晨三点,撒切尔把她的财政部长(住隔壁)叫来,问他为什么英国没有这样敬业的经济学家。

在美国,这样的故事多到无法胜数,遍地都是。实际上,我自己又如何不是这样一个例子。当年我来美国的时候,一门心思想一辈子搞物理研究。结果东冲西撞二十年后,几经周折,才最终找到了这个最初我连想都没有想过的职业:律师。当上律师以后,我才知道一个人找到适合的职业的滋味。

唱《音乐之声》的Julie Andrews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她刚开始唱歌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就模仿别人。后来什么人和她说,如果你不用自己的真正声音唱歌,永远不会成功。结果,Andrews就用自己的真声唱歌,达到了相当的造诣。前两年加大洛杉矶分校搞图书节,Andrews参加,排队请她签字的人,绕着帐篷转了一大圈。

唐先生的《我的成功可以复制》的最大问题,就是和大家说,靠复制他,你就可以成功。我们姑且不去说唐的那套不冒险就会有收获的鬼话,他这个复制别人成功的说法本身是非常害人的,特别是害年轻人。

我在美国很多年了。很多人说我的思想已经完全美国化了。这恐怕是事实。从我的角度来说,中国来的人,太能够服从,太没有自己的东西。当年我在美国当dot com公司的开发部主任,曾经“宦游”过一段时间(在很多个公司当开发部主任),直到dot com彻底崩溃。当时的环境,通常是中国人、印度人写软件,白人管理。其实,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并不是种族歧视的结果,而是中国人没有自己的想法的结果。记得有一个dot com公司,把我找去做开发部主任,当时他们的程序员,很多是白人。所以CTO把我的手下召集在一起,对这下面坐着的一堆白人说:“这是你们的新经理,”然后就走了。我面对下面很多疑惑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说:“行了,干活去吧。”我进了公司以后,招了一大堆中国人,可惜没有哪个人可以独挡一面。结果,我手下的几个经理都是白人。

中国有一种伯乐说。也就是说,伯乐可以发掘一个人的潜力,并给他条件让它发挥出这种潜力。但是在当今社会里,你坐在那里守株待兔,等着伯乐来发掘你,而不自己发掘自己,难道不是很傻吗?

唐的《我的成功可以复制》可以在中国畅销,反映了一个社会问题:很多人在寻找一个成功(恐怕他们成功的定义是挣钱)的模式。其实这是中国人的一个问题。他们不了解,做人是没有模式的。任何一个人,不开掘自身就不会了解自己干什么合适。就像很多中国人不明白,挣钱是没有止境的。挣钱不是为了当冠军。这里的问题是所挣的钱是否够用。其实,如果不浪费,我们一年实在花不了多少钱。美国有一项统计,一家一年的收入,高于一个很小的数字后(不记得是两万还是三万),幸福就与挣钱的数量没有关系了。很多中国人不明白,一味地赚钱,一味地二奶、小三,并不是通向幸福之路。

记得当年我考律师资格的时候,和考场上邻座考友讲到年级大了改行,她就在中间休息的时候,把她学校里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考生介绍给我。握手的时候我随口来了一句:“当律师是一个很好的业余爱好。”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立刻瞪起眼睛,和我说,这是她新生涯的开始,她考律师,绝对不是为了找一个业余爱好。她觉得她会有一个成功的律师事业。

美国人一生找自己的归宿,司空见惯。什么时候意识到,就什么时候行动。要知道,美国人人生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模式。美国的儿童教育,都是以“独立”为褒义词,不像中国人用“听话”来夸孩子。其实,在英语里,“这孩子真听话”这句话是没有正相对的英语翻译的,因为美国人没有这个说法。(我以前连续做过两届南加州法庭中文翻译协会会长,中英翻译是有一定水平的。)

对于中国人来说,第一要认清的,就是要把精力花在自己身上,当自己的伯乐,想想自己干什么好,然后有胆气去付诸实施;失败以后,有胆气重新开始。而不是一心看着别人,看看别人如何成功,然后去复制。如果工作单单为钱,那时不可能成功的。

Thursday, August 5, 2010

中国公司在美国上市之一:回顾

前一阵子,中国公司来美国上市,形成了一个一窝蜂的局面,可以说是一个像女人买皮包那样的一个上市时尚。从结果来看,那些上了大盘(NYSE、 NASDAQ)的公司,很多自己的营运不错,但是股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上扬。那些上了次级交易市场(OTCBB,Pink Sheet)的公司,很多已经消声灭迹了。

中国公司上市以后的最大问题,就是对于美国政府对上市公司的要求,和美国融资的过程(或者说对融资这个生意)了解不深。进而对维持一个上市公司的难度了解不够。更有很多美国“公司壳”贩子(所谓“公司壳”,就是一个已经没有作业的上市公司的壳),口口声声地对中国公司讲,美国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司上市之后,他们可以负责对付SEC。中国公司尽可以放心。三来五去,这些中国公司就陷入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与SEC打交道,一定要有律师和会计(获得PCAOB认证)的参与。这里面,自然会有一个费用的问题。壳贩子的第一步,就是说他们认识很便宜的会计和律师。这样,中国公司就可以用壳贩子的便宜律师和会计所提供的服务来对付SEC。

要知道,在美国这个完全自由竞争的社会里,专业服务的价格完全是由提供服务的专业人士的能力和具体服务项目来决定的。也就是说,“便宜没好货”这句话在美国可以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所以“我认识便宜的律师和会计”这话本身就有很大问题,因为如果这些律师和会计能做好工作的话,难道这些壳贩子有特别神通把他们找出来,而社会大众就不会?中国公司往往不认识这里面的另外一个问题,这些律师和会计受雇于这些贩子,他们能真正地考虑中国公司的利益吗?

从真正操作的状况来讲,这些律师和会计知道这里面有很多的猫腻。他们受理这些壳贩子的业务多少也是生活所逼,没有别的赚钱办法。但是,它们都知道这里面的问题,所以一般设入都很浅(反正那些贩子们也没有给他们多少钱)。在我涉及的案子里,一打电话过去,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更有甚者,连公司名字和这些壳贩子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责任是很有限的。到时候出了事情,中国公司不能找他们来为你负责的。

很多中国公司的另一层问题是他们在美国没有多少实际的作业,所以没有能够办事的部门,干任何事情,都需要飞过来一趟,这样费用就非常高。(你认飞来美国就不能处理中国那边的业务。)所以,很多公司被迫在知道壳贩子这里面有猫腻的情况下,没有办法,继续依靠壳贩子,和这些壳贩子认识的便宜律师和会计。

在美国维持一个上市公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公司一年向SEC提交几十个、近百个8-K报告,是正常的。试想,我们即便不说相应颁发的新闻通讯稿、与媒体互动、或者与华尔街各种机构的联系,如果一个公司每个星期都要向SEC递交报表,这是多少工作?如果只提交SEC报表,没有其他那些活动,那么投资者如何可以了解你这个远在天边的公司,如何敢向你投资。中国公司在中国的股价高于香港股价,在香港的股价高于在美国的股价,说到底就是这个原因。

工作在华尔街的那些人能赚那么多钱,就是因为美国的资金方面的运作,非常没有效率。我曾经看到过统计,说每从华尔街融资到一块钱,公司只能拿到五毛,另外五毛花在各式各样的手续费上了。这五毛的一部分,就是用于维持上市公司上(也就是对付SEC)。

一个中国公司在美国上市之后,即便你不想从华尔街搞到一份钱,很多的费用(如向SEC提供的报表)是不可避免的。这些SEC申报的要求,是很细的。有些人在中国经营久了,会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没有什么。但是如果违反这些貌似鸡毛蒜皮的规矩,你就会收到SEC的所谓评论信(comment letter)。如果你不能对这些comment letter提出有效的回答(comment letter通常要求十天之内回复),那么SEC就会更深入地对你的公司进行调查、研究。往往,这些贩子卖出去的公司是经不起SEC的调查和研究的。结果,SEC就会问出一些你无法回答的问题。这时的问题就非常棘手了。

要知道,当一个中国公司刚刚买一个壳的时候,壳的问题是壳的问题,在中国公司聘请的律师的有效代理之下(区别于壳贩子的律师),是可以分清、并加以解决的。(当然,如果难以解决,律师会建议不要买这个壳。这样至少不必事后花擦屁股钱。)但是,当中国公司把这个壳买下来之后,特别是买下来一段时间之后,这个责任是谁的,就说不清楚了。

在很多情况下,这些壳贩子,继续为中国公司操作(卖壳了以后,他们好再赚它一笔)。他们继续利用他们“认识的便宜的律师和会计”继续维持这个公司。等SEC的comment letter接踵而来的时候,中国公司本能地就会说,那么我们给SEC写封信去解释一下,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的责任不就完了吗?

他们不了解的事,按照美国法律,问题不出在你欠SEC什么。公司向SEC提出的几乎所有报表,都会立刻公之于众。如果一个公司的报表不全,或者报表中有错,你欠的不是SEC,而是大众。这件事情,就像你把一个人骗了以后,能写封信解释一下就完了吗?(记住:公司的股票在你“骗人”的期间,可是在自由地交易!所有的实际交易者都实际上受到了欺骗;所有可能交易者,都潜在地受到了欺骗,也就是欺骗未遂。)

问题出来了以后,有些中国公司就自认倒霉,接受这些贩子提出的条件,继续受冤。(我对中国人对于冤屈的忍受程度,从来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好一点的中国公司会自己出来找一个美国律师。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常常是已经没有万全之策了。

有一次我代表这样一个中国公司老板A先生,在单独会见这个壳贩子的时候,我问他,既然你这个壳有那么多问题,而且你知道A先生显然对美国法律一窍不通,你为什么不建议他找一个美国律师,审核一下。这个壳贩子倒是老实,他笑了笑,反问我:“我问你这个问题:如果A先生在买公司之前找你,你会建议他买这个公司吗?”

像这样的,还算是比较客气的。更有甚者,我还见过壳贩子,他们依靠他们对美国法律的了解(如所谓Regulation S-K的Item 601(b)(31)要求公司负责人以Exhibits 31.3和31.4的形式担保报表的准确性),诱使中国负责人在一些不实之词后面签字。然后,用Exhibits 31.3和31.4担保去要挟中国负责人。这样,这些壳贩子就可以不停地向中国公司要钱,而且可以在SEC那里掩盖他们的问题。

消声灭迹的太多的中国上市公司中,有多少是在默默含冤呢?

Friday, July 30, 2010

今天当中国人真可悲

今天网上盛传的一篇署名“青年报”“记者林艳雯”的文章:《周立波微博力挺唐骏学历:攻击出于羡慕嫉妒恨》,看了以后,让人觉得今天当中国人真是太可悲了。

周说:“是唐喜欢假文凭呢?还是社会不看真本事?是唐欺骗了世界呢?还是世界胁迫了唐?”虽然 “我不赞同唐骏的做法,但我理解唐的无奈,我更肯定唐曾经的成就,我坚信,报唐料的人一定没唐有料。”

这些言论,可以用“人心的扭曲”来概括。周不顾事实如何,为唐辩护。他完全不顾唐是否说了实话,是否来美国买了个假文凭,拿回去忽悠愚昧的中国人,竟然成功到《我的成功可以复制》的程度。

周立波所谓的“是唐喜欢假文凭呢?还是社会不看真本事?”云云,荒唐到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步。难道世界上大家用钱来作为交换媒介,到银行抢钱就有道理了?中国社会的问题到底是不看真本事,还是盲目崇拜海外学位?这有一个唐是被动还是主动的问题。

周认为,唐是被逼的。既然被逼,那就应该不是主动的了。但是,唐到处说他是名大和Caltech的双料博士,并且还号召国人,特别是年轻人,《我的成功可以复制》。这是被动还是主动?到底唐是“社会不看真本事”的牺牲品,还是他主动地、充分地利用中国人缺乏自信力,盲目崇拜海外学位的心态,通过欺骗,得到中国人普遍的青睐,以满足其虚荣心?

周在说那些昏话之前,有没有自问,世界是如何“胁迫”了唐。据说唐当年在微软美国谋一个小职位,然后自己主动,到微软中国去混。然后,没混几天,就出来不干了。(是不是什么人看到了唐的虚浮?)我也有朋友,在微软美国工作,虽然不轰轰烈烈,但是小日子称之为其乐融融一点都不为过。唐放着这种宁静、安馨的好日子不过,要到中国去招摇撞骗,难道是什么人“胁迫”的?

唐的荒唐,国人竟然看不出来,说明时至今日,常常自称“强大”的中国人如何缺乏见识,如何妄自菲薄。没本事的人,海龟去骗国人,多么之容易。要知道,名大和Caltech都位于象牙塔的顶尖。在一个学校拿到博士,绝对不必要到另一个学校去再拿个博士。这个道理,就像你在北大读出一个学士以后,绝对不必再考一次高考,到比北大更好的清华去再读个学士。我敢打赌,唐当年递给微软的简历,肯定不会说他是名大和Caltech的双料博士。(就他那块料,说是名大和 Caltech的学士,恐怕都会被微软的HR看破,还不要说微软的那些脚踏实地的技术管理人员。)

唐这个人是很了解中美之间的区别的。据说唐这个人的家小都在美国,自己到中国去招摇撞骗。他知道,好地方是美国,不是中国。但是,在美国他不会有一展他骗子宏图机会,所以她就回国报效祖国去了。其实说句老实话,海龟时行那么多年了,我还真的没见过一个真心回去“报效祖国”的海龟。海龟的原因,无非就是在中国挣钱容易。在美国,一切实打实,来不得虚的,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实在是太艰苦了。

据说唐先生事发以后,那个雇他做CEO的公司,还在让他当他的CEO。其实,说到底,CEO是一个决定如何拿他人的钱去冒险的角色,唐先生的名言之一就是他之所以当打工皇帝,就是不愿意冒险。这样的人竟然被聘为CEO,真是荒唐。显然这些董事被唐的名大和Caltech的双料博士给镇住了,真是愚昧。

周说:“我坚信,报唐料的人一定没唐有料。”我和方舟子曾经打过吐沫仗,搞到方老弟把我发到他新语丝的贴全都立刻给删了。当时我记得我说过,他颤抖的手,疯狂地按“删除”键。但是,方舟子打假,无论怎么说,也是一个脚踏实地的活,因为你打假,就要查明人家假在什么地方。虽然方在美国也没混开,这才变相海龟,到中国去打假,但是怎么讲,方也比唐有料。周那么“坚信”,不知道理何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依据何在?

至于周说:“我更肯定唐曾经的成就。”我就实在不知道如何评论了。

唐骏这样一个骗子,在美国没有“发挥”的地方,跑到中国行骗,说明中国可悲。唐骏这样一个低级骗子,能在中国成功,说明中国可悲。周立波这样一个“名人”,没有社会正义感,不讨伐唐骏,却为唐骏辩护,说明中国可悲。周立波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依据就胡说八道的人,能在中国这么走红,说明中国可悲。唐这种低级骗子,竟然有董事会聘他为CEO,说明中国可悲。事发之后,这些董事竟然让他继续当他的CEO,说明中国可悲。最可悲的是:事发之后,中宣竟然下文,禁止报道,禁止检讨中国人的这种无知。

周、唐之流胡说八道,对于成人也就罢了。那孩子们呢?

Sunday, July 11, 2010

谈谈饥饿对长寿的作用

上篇介绍了resveratrol(白藜芦醇)的健康作用。浓缩Resveratrol在美国已经可以买到。这对于血脂高的人来说,是一个福音。在浓缩resveratrol上市以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大量引用用葡萄酒,而酒类直接提升血脂。

可以和resveratrol相媲美的,就是所谓CR(calorie restriction,或者减少热量)。CR的做法很简单:就是饥饿。一种解释是CR激活一个叫TOR的基因。而TOR产生的rapamycin被认为有防衰老的作用。

无论resveratrol还是rapamycin,人工合成不是问题。问题人工合成的resveratrol或rapamycin副作用都太大。例如,rapamycin的负作用极大。但是,少量服用,似乎可以起到激活TOR的好处。实验室老鼠实验证明,rapamycin可以延长老鼠生命14%。目前一般认为,服用极少量的rapamycin可能会对人有延长寿命的作用。但是,目前离真的可以买到rapamycin,恐怕还有些年月。

美国在防老化方面的科研,投资巨大。而且一些私营企业,也开始对这类药物感兴趣。2008年,Sirtris被药厂GlaxoSmithKline以72亿收购就是一个例子。但是无论是政府投资,还是私营企业,都有很多问题。例如,政府投资科研的效果一直不佳,私营企业致力发展特效药。

和resveratrol比,CR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CR可以通过饥饿达到,不必吃药,这就省去了买药带来的麻烦(例如药中的resveratrol含量是否充足等)。当然,饥饿对于一般中年人来说是很困难的。今天的中年人,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之下,通常吃得都比较多,特别是肉吃得比较多。这种饮食结构,对人会有一种安慰效应。美国人对麦当劳曾经做过调查,发现习惯吃汉堡包的人,吃完以后,很放松。如果不吃,就没有这种感觉。也就是说,汉堡包是可以上瘾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要放弃过量饮食,将饮食从吃过量,改变成吃不饱的状态,对中年人来说是有一定困难的。而且,饥饿有很多讲究。太胖的人,自然不在乎掉分量。但是,到一定程度,饥饿与保持体重、体力就会成为一种矛盾。人的生化系统很复杂,你想用饥饿将人体从一种平衡,转变到另一种平衡,一方面不容易,另一方面搞不好会有危险。这就使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

其实,我觉得CR可能和冬泳有同样的效果。所谓冬泳,其实就是到冷水里面,让身体内的生存能力得以施展。这样人从水里出来以后,才会浑身滚烫。人太舒适了,这些人体本来有的能力,慢慢就消失了。那么人也就老了。以前我的一个朋友叫我增加肌肉比例,说这样我才能承受更大的工作压力。Strom Thurman说的每天早上做伸展运动,以延年益寿,都大同小异。人体的功能,不用了,自然就会衰退。一旦衰退,就很难再找回来。这样人就老了。

所以说,健康长寿之道,还是要让身体去经受锻炼。如果不让身体经受锻炼,resveratrol吃得再多,恐怕都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Monday, June 28, 2010

庆祝美国独立日

我们每年纪念美国独立日。对于移民来说,如果仅仅把这个日子用来休息、烤肉、看焰火,那就浪费了一个大好的认识美国的机会。如果一个移民不了解美国,特别是对于那个33岁的弗吉尼亚人在1776年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那个酷热的夏天,在Market街和第7街交界处的那个小客栈楼上,在没有任何参考书的情况下,写下来的美国纲领没有充分认识的话,那我们在美国的成功 ––– 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一个群体 ––– 就会受到障碍。

当年英国政府一方面对美国人征税,另一方面不为美国人在英国下院安排席位,导致美国人强烈不满。双方僵持不下,结果终于导致决裂,1776年7月4日,十三个殖民地的代表一一在这个“掉头的营生”(第二任总统亚当斯语)上签字。杰弗逊起草的《独立宣言》宣布:“我们认为下列事实无需证明:人生来平等;造物者赋予了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自由、和对幸福的追求;为了保护上述权利,人民组成政府,并赋予其权力;如果任何政府形式破坏这些目的时,人民就有权将其改变或废除,进而建立新政府,并以这些原则为基础,安排政府权力的形式,使他们觉得最能够保障他们的安全和幸福。”

有了纲领还要实现,在麦迪逊(第四任总统)的领导下,1787年完成立宪。当时出使法国的杰弗逊回国后,觉得宪法需要明确列出老百姓的权利。他说服麦迪逊领导修宪。结果就是宪法第一到第十修正案,亦称权利法案。麦迪逊同时提出的一个有关国会议员薪水的议案于1992年批准后成为宪法第27修正案,另一个有关众议院人数的议案目前已无意义,但议案本身仍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

记得有一次,我在回中国的飞机上给南京大学的一个教授解释美国立国时的一些文件,听后他感慨地说:“美国人其实是很革命的嘛。”所以,美国人把独立战争称之为革命战争,一点也不过分。因为国父们对政府极端不信任,所以美国政府的权力一直比较小。当第40任总统Ronald Reagan 1989年届满离任时,就对记者说过:“我愿意大家把我记忆成那个还政于民的总统。” 美国人从去年的陶醉于奥巴马,到今天的对奥巴马的不满,显示美国人对政府仍然高度不信任。

美国是一个人民的国家。这一点,从美国国歌里可以看得很清楚。国歌里把美国叫做“自由人的国土,勇敢者的家乡。” 仔细想一想,这两者之间实际上是有因果关系的,因为在自由人的国土上,不勇敢人生就不会有光芒。从1963年以来,在美国被动投资(即投资者不参与经营)的中间回报率,总是在9%上下。对于回报高的投资,分析一下,就会发现投资者所冒的风险高于基准线。

勇敢,就意味着敢于冒险。用居里先生(居里夫人的丈夫)的话说,就是敢做个梦,然后用具体行动将其实现。国庆期间,允许我向勇敢的人民,特别是移民致以敬意。

Wednesday, June 16, 2010

为什么美国政府赤字还没有触发通货膨胀?

WHY HASN’T THE FEDERAL SPENDING TRIGGER INFLATION?

According to the economic theories, when the government expands the spending, hot money will flood the Main Street, triggering more money chasing after relatively fewer products and services. The result was inflation. Now, the Obama government is waging unprecedented spending. The national debt has topped $13 trillion, which is 90.3% of GDP and $117,975 per taxpayer. However, there is no inflation. Why?

This is an interesting question, posted to me by a client. The answer is of critical importance to everyone as inflation impacts everything. For instance, if one can accurately predict the inflation, he could buy real-estate prior to its hitting, as inflation will become the most effective discount of the price that he pays. That is why inflation is known as borrowers stealing from savers, a bias that hurts the economy.

There are two ways that Obama gets the money to spend. First, he can borrow money from the market, i.e., bank, the Chinese government, private investors, etc., by issuing debt. Second, when nobody wants to lend to Obama, he can essentially print more money and keep on spending. The cost of first type of deficit spending is strangling private enterprises (because private enterprises will always lose in the competition as the government can always bit up the interest rate until it wins). The cost of the second type of deficit spending is inflation. Incidentally, the foreign entity’s purchase of the U.S. debt also has the inflationary effect.

Now, the heavy government borrowing coincides with the enormous tightening of the lending by the financial institutions after a financial crisis as they face an unpredictable financial reform bill. In other words, for now, the government spending is compensated by the financial institute’s tightening to the private enterprises, especially small business. The net effect is that, instead of the small business uses the money to create jobs, the government is using the same money to support its spending. The difference on Main Street is that people, when living on government benefit, are losing the skills that they have been relied upon to earn a good living. Obama’s bet is to build up people’s reliance on government welfare so he and the Democratic Party would build a stronger voting basis by creating a stratum of poor people.

A few weeks ago, Fed reported that the credit card lending standard continue to tighten after so many years. That makes the 11th quarter of continuous tightening. Over the past three months, 29% of banks reduced credit card limits, 27% raised interest rates, and 12% raised the minimum credit scores required for a credit card. Many truly small companies, such as small construction companies, heavily rely on their credit cards, typically with credit limit of $20,000, to run their business. They buy their materials on the credit cards and pay their workers and credit card company when they are paid. Now, people with that business model must figure out another way of doing business. Driving them out of market will force people to hire bigger, more unionized and more expensive companies. That is precisely another objective of Obama.

That is part of the reason that the current recovery is so much weaker than the normal recovery in history. Business, seeing opportunities, cannot undertake those opportunities because the finance is not there.

Let’s come back to the topic of deficit. The current government spending is unsustainable. The U.S. government debt as a percentage of GDP increased phenomenally under Obama. The administration’s hands will be forced to increase the middle class tax (because “soaking the rich” would not actually increase the government revenue). Since direct increase of income tax to the middle class is politically impossible. Some form of hidden tax, such as VAT (value-added tax, which is buried in the price of all products), is inevitable. The net effect of that is to take the money away from the middle class and pay for government bureaucracy, an undertaking that is not far better from simply borrow the money from the market.

Government is a monster. Once it gets money, it will build up vested interests, which will use the government, i.e., tax-payers, money to protect its interests. It is next to impossible for the unorganized “people” to defeat the concentrated and determined vested interests. That is the reason that the most basic educational reform is so difficult. That is also the reason that Fanny and Freddie become such monsters and still gobbling billions of dollars of the taxpayer’s money each month with no end in sight, as they pour some of those billions back to politicians to force their hands.

The critical moment is the people’s ability to vote in a government that will limit the spending and allow the banks to lend to individuals and businesses, rather than competing against the small business for the same money. There are enough laws on the book, e.g., the anti-monopoly law and the insurance law, for the government to break up the too-big-to-fail institutes, even when such too-big-to-fail is produced by CDS, conducted by AIG. Now, politicians are using the people’s frustration to build into the law, more ways for them to get the political donations from vested interests.

Before the high inflation hits an economy, typically there is a period of stagnation, where the investors’ confidence is low and the money is tight. With tight money, there would be no inflation. However, the mechanism of that is like a dam. Once the water burst out, nothing can stop it. That is the problem today. Greenspan used to make his influence behind the close doors to stop things from getting out of hand. Since Bernake took over, we have seen all kinds of problems in the financial system. All of them can be stopped by some phone calls.

The current path is obviously sustainable (just like a few years ago when the banks trying to loan money out regardless of the borrowers’ ability to pay, while few people seems to ask questions). If the government, including the White House, Congress, and the Federal Reserve, cannot make the change early next year, Greece today would be our tomorrow.

The breakout “moment” depends the moment that the water breaks out of the dam. That is always an impossible event to predict. However, the fact that breakout is going to take place, if we continue this path, is inevitable.

Monday, June 14, 2010

突然想起批评和自我批评

在毛年代,党和国家最喜欢搞的莫过“批评与自我批评”。“批评与自我批评”是洗脑的一部分。当年,大小单位每个星期都要花一天的时间进行“政治学习”,包括学习政策,和讲个人自己的体会。这个体会,不是真的体会。例如,毛号召批林批孔(更准确地说,这是江青借毛等几句牢骚华搞起来的,矛头对向周恩来的一场群众运动),你觉得孔的思想没有什么问题,那在“政治学习”的时候,你是千万不能说出来的,因为一说出来,那就是反党,反毛,反“革命”。按照法律,这个当局从来没有定义清楚的反革命罪是可以判死刑的。换句话说,每周一次,在宣讲党的政策(多半是读政府文件和报纸)之后,大家就要开始联系自己的具体情况,讲讲党的这个方针,如何正确,如何解决了本单位的所有问题。

至于那些胆敢唱反调,与党叫板的人来说,毛所用的,就是这个被称之为“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武器。对于毛或者党的干部来说,“批评”是对毛或者党的干部说的,也就是说毛或者党的干部可以批评你。“自我批评”是指的是哪些唱反调的人。他们自然只能“自我批评”,也就是说你们只能批评自己。不能批评毛或者党的干部。

我不是历史学家,不知道毛是从怎么想出这个阴着来的。可能和天主教的忏悔有点关系吧。对于天主教徒来说,人人都是罪人(大家都要以“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原则承担原罪)。罪恶的念头,都要通过向牧师忏悔而得到上帝的宽恕(这种手续,自然也是牧师得以挣饭饭吃的手段)。

我到了美国,才发觉,真正的自我批评不是忏悔形式的。对于最喜欢自我批评的美国人来说,他们的自我批评都是直着嗓子说出来的,绝没有忏悔的意味。

例如,最近George Mason大学的Daniel Klein教授和Zogby的Zelika Buturovic搞了一个调查,这个调查问了8个非敏感的基本经济学问题,调查答错的题目数量,而不是答对的数量(换句话说,如果回答模棱两可,就算不错)。结果让人跌破眼镜:保守派答错20%以下,左派答错60%以上。联想到当今奥巴马极左主义统治,他的极左根源,自然都是一些极左派,其中包括很多年轻人。而奥巴马政治的两个支柱之一,就是在美国搞社会主义(另一个支柱是把奥巴马日益搞得灰头土脸的全球道歉外交)。闹来闹去,奥巴马社会主义的政治基础,是那些被奥巴马蛊惑的经济学白痴。

这也就是民主的一个问题。当少数人明白一件事情的时候,一个民主制度很可能将权力交给一个会蛊惑广大不了解情况的老百姓的人。这样,民主国家很可能会采取很荒唐的政策。也就是说,Klein证明奥巴马的这场试图将美国变成欧洲的革命,实际上是以美国愤青为基础的革命。

回过头来讲批评和自我批评,像Klein这样的理直气壮的批评,才是真正的自我批评。毛时代的人所做的所谓自我批评,实际上都是违心的。而且后来的事实证明,那些人违心的“自我批评”针对的思想,最后都证明是对的。美国现在自然是在走弯路。但是,弯路才刚刚走了两年,批评的声浪,就已经一浪高过一浪。就一个民族来说,像Klein所做的调查,就是最好的自我批评。这样的自我批评,才会使美国人开始思考,开始改变。换句话说,那些支持奥巴马的人就可能会想,是不是中了奥巴马言论的圈套了。这就是社会进步的条件,也就是说:教育大众无罪(即便是以反政府为目的的)。

三十年改革开放,不大张旗鼓地抓右派了,但是右派真的还没有摘帽的,也就是屈指可数的三四个人。据说留几个人不摘帽的原因是这样右派就是一个扩大化的问题,凡有本身没有错(告诉那些已经忘却了本朝历史的人们一个史实:反右总指挥是邓)。但是在新的时期,胡耀邦和赵紫阳就是新的右派。他们对中国的改革开放,实际上起到了奠基的作用。在他们政治生涯的后期,他们觉得应该开放言论(虽然其尺度非常保守),受到邓和保守派的反对。最终导致六四。最后,这样两个重要的名字,在中学生课文里是不出现的。

大家都说最近中国强大了,但是我没有看到有哪个正经国家,真正地和中国站在一边。中国扮演的,经常是反面角色。例如,各国想制裁伊朗(一个宗教激进政府试图开发核武器),最大的障碍是中国。也就是说,在国际上中国的确很有影响力,但是大家有没有想想是什么影响?而且,中国的经济影响靠的是廉价劳工。最近的一个美国调查发现,美国的生意几乎都有知识产权部分(也就是说美国没多少企业是纯粹靠价格竞争取胜的)。廉价劳工的问题就是剥削,一方面是进口国货方(如美国)对廉价劳动力的剥削,另一方面是中国人对这些廉价劳工的剥削。中国常有“汉奸”、“洋奴”、“狗腿子”这类词汇(这类词是没有英文对应的),这些词反映的,就是中国人对那些帮助洋人剥削中国廉价劳动力的那些人的憎恨情绪。

目前,新一代的廉价劳动力,对这件事情开始反思,搞得当局心惊肉跳。问题是,涨工资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从依靠廉价劳动力这个模式中走出来。我是专利律师,时时会遇到中国专利问题。中国的专利,常常让人哭小不得。而真正地从出售廉价劳动力的阴影里走出来,靠的还是解放思想,放开禁锢。而解放思想,放开禁锢的第一步,就是平反胡耀邦、赵紫阳、六四。当局就是有这个心(温家宝要让大家活得有尊严的言论,和《人民日报》2010年04月15日刊登的他写的《再回兴义忆耀邦》),也没这个胆气。

中国和美国各有各的问题,因为美国有公开自我批评,我打赌这次解决美国的大政府的问题,不会在需要三十年,快的话,今年就可以开始扭转方向。而中国走出的单纯出售廉价劳动力的模式,要在美国走出奥巴马阴影之后。